，陈远刷开修真管理局的大门。：炼气期考勤正常。，说是升级版，其实就是多了个灵气识别模块——你得往指尖渡一缕灵气，不然它不认。陈远刚入职的时候按了十几次都没反应，后来老张告诉他，你想着指尖有点热就行。。，泡茶，开电脑。窗户没关，风吹进来，桌上的文件被掀起一角。他伸手按住，瞄了一眼——上周的报废设备清单，还没处理。，喝起来寡淡。陈远盯着杯子想了想，算了，反正不要钱。。老张的窗口前，一个老大爷正在嚷嚷。“凭什么考申论？我飞升是去当神仙，又不是去考公务员！”
老张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：“大爷，您飞升之后要写申请材料的，不学申论怎么写？”
“我找人代写！”
“代写也得您自已签字啊。万一写错了，申请被打回来，您还得重跑一趟。”
“那我不写申请！”
“不写申请怎么飞升？通道那边要验手续的。”
陈远听着楼下的动静，笑了一声，收回目光。
隔壁工位空着。小王请假了，说是筑基突破，需要闭关三天。请假条陈远帮忙递的，周局长看了一眼，大笔一挥：准。突破还要请假，这班上得。
陈远喝了口茶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处理昨天没弄完的表格。
他所在的部门叫信息技术科。说得好听，其实就是修电脑的。整个管理局三百多号人，电脑出问题了找他，打印机卡纸了找他，系统登不上去也找他。偶尔还处理报废设备，就像今天这样。
喝完最后一口茶，陈远起身去仓库。
仓库在三楼最里面，门上的漆都掉了。陈远拿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，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。他咳嗽两声，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。
这批要报废的光脑有二十三台。按照流程，得先格式化硬盘，然后登记编号，最后送回收站。
陈远拖了把椅子坐下，开始干活。
前二十台都很顺利。格式化、登记、搬到一边。到第二十一台的时候，数据恢复软件突然弹了个窗：发现深层数据，是否恢复？
陈远愣了一下。
这批光脑都是格式化过的，按理说不该有残余数据。他看了看屏幕，犹豫了两秒。
按规矩不该点。
但他干了三年，没见过这种情况。
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停，然后点了确认。
软件开始跑进度条，一格一格地往前挪。陈远靠在椅背上，等着。仓库里安静得很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。
进度条跑了一分多钟。陈远掏出烟，点了一根。刚抽两口，进度条跑完了，弹出一个文件夹。
文件名是一串乱码：%￥#@&*——反正看不懂。
大小却有两百多兆。
陈远皱了皱眉。格式化过的硬盘，哪来这么大数据？他吐了口烟，点开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。
名字还是乱码，后缀是.exe。
陈远盯着那个文件，烟夹在手里忘了抽。
按规矩，这种来路不明的执行文件，绝对不能点。万一是病毒，整个局里的系统都得瘫痪。
但他干了三年，没见过这种情况。
好奇心这东西，有时候压不住。
他把烟灰弹了弹，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
然后双击。
文件打开的瞬间，什么也没发生。没有弹窗，没有界面，没有任何反应。陈远正想着是不是文件损坏了，视网膜上突然跳出几行字——
检测到未授权修炼行为
功法编号：未知（历史档案分类：禁术）
当前修炼进度：第六层
请于3个工作日内前往辖区修真管理局补办手续。逾期未办理，将依法冻结灵气通道。
陈远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五秒。
第一反应：我就是管理局的，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？
第二反应：完了完了完了。
第三反应：等等，什么叫第六层？我什么时候修炼过？
他眨了眨眼。弹窗还在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弹窗还在，而且更亮了，像生怕他看不见似的。
他扭头看了看四周。仓库还是那个仓库，灰尘还是那些灰尘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回头看了看电脑屏幕。文件还在，弹窗也还在，视网膜上的字一个都没少。
他又坐回去，试着卸载——找不到程序。
试着删除——文件删了，弹窗还在。
试着重启电脑——重启完，弹窗第一时间出现在视网膜中央，字更大更亮了。
陈远盯着那个弹窗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烟。已经烧到过滤嘴了，他都没注意。他把烟头按灭，扔进旁边的易拉罐里。
他想起刚才文件打开的时候，好像，大概，可能，确实，有一股什么东西流进身体里了。
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。
现在想想，不是错觉。
陈远又点了一根烟。
抽完烟，他回到电脑前，登录内部系统，查功法编号。
系统反应很快，一秒就弹出了结果。
档案只有一句话：不建议修炼，后果自负。
陈远盯着那八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他又点了一根烟。
仓库里烟雾缭绕，像着了火一样。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他想了很多事。想自已干了三年还是临时工，想这个月房租还没交，想昨天老张说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他还没尝过，想如果灵气通道被冻结会是什么感觉。
想着想着，他发现自已在发呆。
烟灰掉了一地，他也没注意。
老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：“陈远！吃饭了！”
陈远没动。
“陈远？”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，越来越近，“在仓库不？”
陈远这才回过神，应了一声：“在。”
老张探头进来，被烟味呛得直咳嗽：“咳咳咳，你抽了多少？”
陈远没说话。
老张走进来，看他脸色不对，愣了愣：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？”
陈远张了张嘴，想说没事，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一句：“老张，你听说过一部功法，点开就算修炼的吗？”
老张愣了：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陈远把屏幕转给他看。
老张凑过来，念了一遍：“不建议修炼，后果自负。这啥啊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远说，“我刚才点开了。”
老张看着他，等下文。
陈远也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老张问。
“然后我视网膜上有个弹窗，说我未授权修炼，限三天补办手续。”
老张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逗我？”
陈远把眼珠子转过来，对着老张：“你看得到吗？”
老张凑近看了看，摇头。又退后两步，再看了看。还是摇头。
“看不到。”
“那就不是我逗你。”
老张的表情从“你在开玩笑”变成“卧槽是真的”又变成“那怎么办”。他挠了挠头，头发被挠得乱七八糟。
“要不……找局长？”
陈远想了想，摇头：“先自已查查。”
老张走了之后，陈远又点了一根烟。
他盯着那个弹窗，看着上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距离逾期还有：2天23小时59分。
他把烟抽完，起身关掉电脑，锁了仓库的门。
下楼的时候，老张已经在窗口吃饭了。看到他，招了招手：“过来吃，今天有红烧肉。”
陈远走过去，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红烧肉确实不错。他吃了一块，又吃了一块。
老张在旁边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
吃完饭，陈远回自已工位，继续查资料。
他把内部资料库翻了个遍，能找到的信息都找了。越翻越觉得不对劲。
这部功法是三百年前一个散修开发的，功能是“反向呼叫”——简单说，就是用来从仙界呼叫人间救援的。开发者的祖上飞升后被困在仙界回不来，托梦让后人开发这套功法，万一在仙界遇到危险，可以一键呼叫。
但问题是，功法开发出来没多久，仙界那边就失联了。
所以这套功法从来没真正用过。
陈远看着屏幕，后背有点凉。
没用过的功法，怎么会显示他修炼到第六层？
除非——他想起那天点开文件时的感觉——那股流进身体里的东西，是真的。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。
陈远关了电脑，收拾东西下班。
走到门口，老张正在锁窗。看到他，问了一句：“没事吧？”
陈远说：“没事。”
老张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回家的路上，陈远一直盯着前面的路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他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回到出租屋，十五平米的单间。他坐在床上，发了会儿呆。
然后他去洗漱，刷牙、洗脸、洗脚。
躺到床上的时候，他闭着眼睛，想着明天再查查。
但睡不着。
弹窗一直在视网膜上挂着，闭眼都能看见。他翻个身，弹窗跟着转。再翻个身，还在。
他索性不睡了，坐起来，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。
路灯昏黄昏黄的，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坐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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